蘋論:西九故宮館足證愚蠢是道德缺陷

林鄭月娥宣佈在西九文化區興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引爆社會爭議,事件越描越黑,連港鐵中環站的故宮壁也成為市民紀念八九民運的新佈景。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決定押後公眾諮詢,留待今日董事局會議後才展開。問題是,西九董事局如果決定公眾諮詢的議題仍是故宮館的設計及營運,而不是回到應否改變展覽場地用途興建故宮館的起點,又如何讓關注程序的公眾釋懷?

文化統戰 林鄭智慧成疑

從擅自決定在西九文化區興建故宮館,到欽點嚴迅奇偷步進行博物館設計,再到公眾諮詢只涉設計及營運,林鄭月娥盡展其好打得、好有為的形象。但把一個原本有機會受港人歡迎的故宮文化博物館,驟變千夫所指的文化統戰工程、爭奪特首寶座的政績工程,林鄭的政治智慧受到前所未有的質疑,連西九管理局昨日的聲明也指,如果不盡快處理公眾對興建程序的關注,「將會分散市民對公眾諮詢的注意力」。
以林鄭月娥為官數十年的經驗及身兼西九管理局主席的身份,她豈會不知西九文化區的重大項目進行公眾諮詢的必要性?豈會不知現時香港政治環境下任何有違程序正義的決定必然遭到輿論及其政治對手的攻擊?但她一意孤行,顯得鹵莽及愚蠢,足以印證德國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所說:「十分肯定的是,愚蠢是一種道德上的缺陷,而不是一種智力上的缺陷。」
對西九故宮館和落馬洲深港創新科技園,輿論質疑集中在諮詢程序的缺失、大灑公帑和善款的缺失、擅改政府土地用途的缺失。而熟悉政府運作、熟知行政程序的林鄭月娥,敲定這兩大工程時錯漏百出,並非因智力有缺陷,而是道德上有缺陷。她搶在請辭參選特首前推出兩大工程,無非是急於向中共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忠心,急於表明自己執行中共指示的急智勝過梁振英,急於表明自己推動中港融合的「財技」勝過曾俊華。

扭曲程序 何來法治善治

梁振英及其手下高官近年反智言行不絕,往往不是智力問題,而是官位、利慾薰心所致。梁振英的「傑作」是反港獨,哪怕反港獨是中共的底線,但梁振英高調抗獨,不只成了「港獨之父」,還因社會高度撕裂而被棄選。吳克儉對學生自殺問題不只出言涼薄,還拒不出席「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最終報告的公聽會,以致前立法會議員林大輝願代政府出糧提前半年送走他。馮煒光屢屢為梁振英歌功讚德、以做梁粉為榮,但坊間的評價是改其自封的「白宮發言人」為「自宮發言人」。
而公然以梁振英路線繼承人自居的林鄭月娥,正把西九故宮館打造成自己愚蠢及道德缺陷的標誌。保密工作滴水不漏、故宮魅力無法擋、官員如果唔敢做判斷香港唔會有發展、喺領導位置都比較有為,林鄭因西九故宮館而金句迭出,讓人見識到她不愧是語言偽術大師梁振英的衣鉢傳人,也印證了潘霍華在《獄中書簡》中提到的另一個結論:「同惡棍相比,蠢人總是自鳴得意。」
如果說,潘霍華對蠢人的定義和形容,證諸香港今日政壇難免令人心領神會和苦笑,那麼,北京也好,香港也好,更應切記潘霍華的警示:「比起惡意來,愚蠢需要加倍小心地對付。」如果說,梁振英以反港獨、刺激港獨為自己連任造勢鋪路,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最終亦難逞心願,那麼,類似林鄭月娥扭曲行政程序這類貌似聰明、實則愚蠢的行為,好快就有被脫去皇帝新衣的一刻,同樣會陷北京與港府於不義,何來法治、善治?

李平
周一至周六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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